25岁朝鲜女孩远嫁广州,7年里给家人寄了150万,探亲归来却傻眼了

列车的轰鸣声中,朴善雅的身影逐渐模糊在平壤站台的尽头。

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,她握紧手中的车票,嘴唇不住地颤抖。

「要常跟家里联系,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。」母亲最后的叮嘱在耳畔回响。

那一刻,二十五岁的她不会想到,自己满怀憧憬的跨国婚姻之路会充满多少艰辛与挫折。

更不会知道,七年后重返故土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呆住了...

1.

初春的边境,微风中夹杂着花香。

朴善雅第一次邂逅徐伟,是在中朝边境城市举办的经贸交流会上。
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发丝,目光扫视着会场内形形色色的人群。

作为朝鲜代表团的翻译,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国门参加如此重要的活动,内心既紧张又兴奋。

「这个位置有人吗?」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在她身旁响起。

抬头望去,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子正对她微笑。

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气质,跟朴善雅印象中的中国商人形象大相径庭。

「没人。」她用生硬的中文回答,随即低下头,假装专注于会议资料。

「我是徐伟,广州人。」男子落座后主动打破沉默,「你的中文发音很标准。」

朴善雅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:「谢谢,我叫朴善雅,是朝鲜代表团的翻译。」

接下来的对话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
徐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广州的美景:珠江两岸的灯火璀璨,沙面老街的异国情调,还有令人垂涎欲滴的早茶文化。

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,在朴善雅心中徐徐展开。

「广州一年四季鲜花盛开,气候宜人,没有寒冬的煎熬。」徐伟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,「那里的人热情好客,对外地人没有偏见。」

朴善雅羞涩地微笑:「听起来真是座梦幻之城,我只在书本上见过广州的照片。」

「有机会你一定要亲眼看看,」徐伟目光真诚,「那里的包容与活力会让你爱上这座城市。」

那一刻,朴善雅并不知道,这次偶然的邂逅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。

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徐伟总能找到各种理由与朴善雅交谈。

他渊博的学识和幽默的谈吐,与朴善雅印象中严肃刻板的中国商人形象截然不同。

每当朴善雅完成工作,总能在会场外看到徐伟那张期待的脸庞。

「今天能不能一起散散步?这附近有个小公园,景色很美。」一天工作结束后,徐伟鼓起勇气邀请道。

朴善雅犹豫地咬着下唇:「我们代表团纪律很严,不太方便吧...」

「就在附近转转,不会耽误你太久。」徐伟的眼神中带着诚恳与期待,让人难以拒绝。

微风吹拂下,朴善雅轻轻点头,两人沿着城市边缘的小道漫步。

徐伟详细介绍着每个景点的历史与文化,朴善雅则惊讶于他对朝鲜传统的了解之深。

「你为什么会学朝鲜语?」在一家幽静的茶馆里,朴善雅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
徐伟的眼神闪烁着光芒:「大学时偶然接触到朝鲜文学,被其中的深邃与情感所打动,便开始自学,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。」

他们坐在角落的木桌旁,茶香氤氲中,朴善雅讲述着自己在平壤的生活:父亲在机械厂工作,母亲负责社区服务,还有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朴永浩。

家庭条件虽然普通,但生活和睦温馨。

「最近几年,生活变得越来越艰难,」朴善雅的声音低沉下来,「特别是哥哥成家后,家里负担更重了。」

徐伟认真地倾听着,眼神中流露出真诚的关切。

他告诉朴善雅,自己在广州一家外贸公司担任业务主管,有稳定的收入和一套小公寓,只是父母传统观念很重,一直催促他尽快成家立业。

「在我们那里,三十岁还单身的男人,会被亲戚朋友念叨得头晕脑胀。」徐伟无奈地笑着说。

朴善雅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:「在朝鲜也差不多。」

他们相视一笑,心中似乎有什么悄然萌芽。

2.

经贸活动结束前的最后一晚,星光点点的夜空下,徐伟约朴善雅在宾馆附近的小广场相见。

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仿佛无数漂浮的萤火虫。

清凉的夜风拂过朴善雅的脸颊,带来一丝微妙的紧张感。

「善雅,」徐伟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开口,「我知道这可能太突然了,但我真的很欣赏你。我想知道,你愿意和我保持联系吗?」

朴善雅愣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。

她低头凝视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,感觉脸颊发烫:「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...」

「我明白时间很短,」徐伟温柔地注视着她,「但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。我不求你立即回应,只希望我们能继续了解彼此。」

回到平壤后,朴善雅表面上恢复了日常生活的节奏,但她的思绪早已飞向千里之外。

徐伟常常给她写信,偶尔还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一些小礼物,每一次收到都让她心跳加速。

半年后,徐伟获准前往平壤进行商务访问,特意拜访了朴善雅的家人。

朴父起初对这位中国青年抱持警惕和保守态度。

他皱着眉头,沉默寡言,目光不断打量着徐伟的一举一动。

但随着交谈的深入,徐伟的真诚与稳重渐渐打动了这位严肃的父亲。

朴母则担忧女儿远嫁他乡的困难:「广州离平壤那么远,你在那边会不会感到孤单啊?」

她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
「妈,徐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,他会好好照顾我的。」朴善雅握着母亲布满老茧的手,轻声安慰道。

「话是这么说,」朴母叹了口气,「但跨国婚姻哪有那么简单?语言不通,习俗不同,万一受了委屈怎么办?」

朴善雅沉默不语,内心清楚母亲的顾虑十分合理,但她同样明白,这或许是改变家庭处境的难得机会。

令朴善雅始料未及的是,最强烈的反对声竟来自她的哥哥朴永浩。

「你疯了吗?」在没有长辈在场的时候,朴永浩激动地质问她,「你怎么能相信一个见过几面的外国人?」

朴善雅抬起头,眼神坚定:「我了解徐伟,他不是那种人。」

「了解?」朴永浩冷笑一声,「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吗?万一他别有用心呢?」

「哥,你太极端了,」朴善雅摇头反驳,「徐伟家庭条件良好,事业稳定,没必要欺骗我。」

「那你就这么决定了?抛下我们去中国?」朴永浩眼中满是责备和不满。

朴善雅深吸一口气:「哥,我不是抛弃你们。我只是想尝试不同的生活,也想改善家里的条件。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,一定会帮助家里的。」

朴永浩沉默许久,终于长叹一声:「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」

就这样,在家人复杂的目光中,二十五岁的朴善雅做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:远嫁广州。

婚礼在广州举行,简单而温馨。

徐伟的父母——徐父和徐母看起来热情友好,特别是徐母,对这个异国儿媳处处表现得体贴入微。

「善雅啊,别紧张,」徐母拉着她的手说,「从今以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」

朴善雅感激地点头,却在徐母转身瞬间,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
新婚之夜,朴善雅站在阳台上,望着陌生城市的璀璨灯火,思绪飘向远方的亲人。

徐伟悄悄走到她身后,轻轻环抱住她的腰:「想家了?」

朴善雅点点头:「有点儿。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。」

「我会竭尽全力让你幸福,也会帮你照顾好平壤的家人。」徐伟在她耳边轻声承诺。

朴善雅靠在丈夫怀里,眼中闪烁着泪光与希望。

她不知道,这个承诺在未来的岁月里,将经受怎样严峻的考验。

3.

刚到广州的日子并不轻松。

尽管徐伟事先教过她一些基本的粤语和普通话,但在实际生活中,朴善雅仍然频频感到力不从心。

超市购物时,她常常对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发愣;邻里交往中,她总是笑得比说得多;甚至最简单的问路,都会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「你的普通话真流利,」小区里的阿姨们常这样夸她,「发音特别标准,像电视里的播音员。」

朴善雅礼貌地微笑,知道这些热情背后,藏着对她异国身份的好奇。

每当她说话略带口音,总会引来周围人探究的目光。

徐伟工作忙碌,经常早出晚归。

徐母表面热情,但朴善雅能感觉到婆婆对这段婚姻的微妙态度。

有一次,徐母的几位朋友来家里打麻将,朴善雅特意准备了几道朝鲜风味小菜款待。

「这是什么味道?好特别啊。」一位阿姨皱着眉头评价道,语气中满是勉强。

「北方菜就是不如我们广东的有滋味,」另一位阿姨摇头附和,「太清淡了,没什么味道。」

徐母笑着打圆场:「善雅刚来不久,还不适应我们这里的口味,慢慢来吧。」

表面上是在帮她解围,但朴善雅听出了话中的嫌弃。

她默默退到厨房,却听见客厅传来的闲聊声。

「伟仔条件这么好,怎么找了个外国媳妇?语言不通,习惯不同,将来日子怎么过?」

「就是啊,还是朝鲜的,那边条件听说很差,会不会是为了生活条件才嫁过来的?」

「小声点,人家在厨房呢。」

徐母压低声音:「我和老徐也劝过,但儿子就是认准了,我们能怎么办?只要他喜欢,做父母的就认了吧。」

朴善雅紧握着手中的抹布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。

她想起母亲当初的担忧,突然理解了那份忧虑。

晚上,她把这事告诉了徐伟。

「别太在意,」徐伟轻抚她的长发,「长辈们就这样,嘴上说说而已,心里其实接受你的。」

「真的吗?」朴善雅不确定地望着丈夫的眼睛。

「当然了,」徐伟肯定地点头,「你没发现我妈每天教你做广东菜,陪你学广东话吗?这就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。」

朴善雅点点头,决定给这段婚姻和自己多一些时间与耐心。

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生活,也为了减轻家庭经济压力,朴善雅决定找份工作。

尽管语言仍有障碍,但凭借坚韧不拔的精神,她在一家韩式料理餐厅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。

「虽然我是朝鲜人,但我们的饮食文化有许多共通之处,我能帮助顾客更好地了解正宗的韩式料理。」面试时,朴善雅真诚地说。

餐厅经理李小姐被她的诚恳打动,决定给她一个机会。

刚开始,朴善雅只负责最基础的工作——擦桌子、收拾餐具、整理餐厅环境。

随着时间推移,凭借认真负责的态度和对工作的热情,她逐渐赢得了顾客和同事的认可,开始担任前台接待。

「虽然是朝鲜人,但服务态度比很多本地员工都专业,而且非常有礼貌。」常客们私下这样评价她。

工作中,朴善雅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。

七个月后,她已能流利地用普通话与顾客交流,甚至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粤语日常用语。

每当发工资的日子,朴善雅都会精打细算,留下必要的生活费,其余大部分都寄回平壤。

她深知家里经济状况不容乐观,特别是哥哥朴永浩成家后,家庭负担更重了。

「你真的不用寄这么多钱回去,」徐伟有时会皱眉说,「我们自己的生活也需要规划。」

朴善雅握住丈夫的手,眼中满是坚定:「没关系的,我们的条件已经比他们好太多了。况且,我现在也有工作,不会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。」

徐伟看着妻子坚毅的眼神,最终点头让步:「好吧,你孝顺是好事。只是别太委屈自己。」

朴善雅微笑着亲了丈夫一下:「谢谢你的理解。」

4.

时光如流水,朴善雅在广州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。

两年后,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地的生活节奏,甚至在餐厅积累了一批忠实顾客。

这时,一个新的机会降临,李小姐找她谈话:「善雅,我有个提议。我打算在旁边开一家小型韩国食品超市,专门销售韩国和朝鲜的食品日用品。你愿意来帮我管理吗?薪水比现在高。」

朴善雅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。

在新岗位上,她不仅要接待顾客,还需要管理库存、联系供应商、安排员工工作,责任更大,但收入也更为可观。

「经理真信任你,」同事小王羡慕地说,「你来才多久,就当上店长了。」

朴善雅谦虚地笑笑:「可能因为我比较了解这些产品吧。其实,也是运气好。」

事实上,朴善雅深知,这并非仅仅是运气。

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:每天比别人早到一小时,晚走半小时;休息日自学会计和库存管理知识;午休时间研究韩国和朝鲜食品的市场动态与消费者喜好。

徐伟为妻子的成就感到骄傲,但徐母的态度却微妙起来。

「这么拼命干什么?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,累坏了身体怎么办?还没生孩子呢。」一天,徐母忍不住说道。

朴善雅恭敬地回答:「妈,我喜欢工作带来的成就感,而且能多赚些钱,也能减轻伟哥的负担。」

徐母摇摇头:「你们年轻人啊,就是不懂享受生活。钱够用就行了,何必这么辛苦?」

朴善雅没有争辩,只是默默记下这番话。

她清楚,婆婆的关心背后,或许还隐藏着对她不断寄钱回国的不满。

事实上,随着工作的稳定,朴善雅寄回平壤的钱也越来越多。

从最初的每月几千元,到后来每年十几万元。

七年间,她总共寄回了近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——这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。

每次寄钱,她都会收到家人的感谢电话或信息。

「妹妹,你太好了,」朴永浩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,「有了这笔钱,我们的生活真的好多了。」

「是啊,善雅,你不知道你的帮助对我们有多重要。你哥现在开了小商店,情况越来越好了。」母亲的话语充满了感激。

听到这些,朴善雅感到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

她脑海中浮现出家人生活改善的画面:也许哥哥已经有了新房子,也许父母终于可以享受晚年生活,不用再那么辛劳。

四年后,朴善雅的事业更上一层楼。

她从韩国超市的店长,逐渐发展成为小有名气的韩朝食品进口商。

她在广州开了自己的公司,专营韩国和朝鲜特色食品的进口业务,生意蒸蒸日上。

她的公司还招聘了一位名叫刘海的年轻人做助理,他曾在韩国留学,对韩国文化和语言都很熟悉,成为了朴善雅的得力助手。

然而,事业的成功并没有带来家庭的和谐。

随着朴善雅在外的时间越来越多,徐伟开始表现出不满。

「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?我们已经一周没好好吃一顿饭了。」一天晚上,徐伟终于忍不住说道。

朴善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:「对不起,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。等这个季度过去,我一定抽出更多时间陪你。」

徐伟叹了口气:「不只是这个季度,你已经这样好几个月了。我理解你的事业心,但家庭也很重要啊。」

朴善雅内心涌起一阵愧疚:「你说得对,我会调整的。」

但她心里清楚,这并不容易。

公司正处于发展关键期,需要她投入大量精力。

同时,家人对经济支持的需求似乎永无止境:

哥哥的生意遇到困难,需要资金周转;父亲生病,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;母亲年纪大了,需要请人照顾。

压力之下,朴善雅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。

徐母看在眼里,心中的不满也越积越多。

一次,她"偶然"看到了朴善雅的银行转账记录,震惊地对儿子说:「一百五十万?这些年她寄了这么多钱回去?我们家虽然条件不错,但也不是取之不尽的钱库啊!」

徐伟尴尬地解释:「妈,那是善雅自己赚的钱,她有权决定如何使用。」

「自己赚的?」徐母冷笑一声,「如果没有我们家的支持,她能在广州站稳脚跟吗?能开公司做生意吗?她把最好的年华和精力都给了娘家,这对得起你吗?」

徐伟沉默了。他内心深处,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,但作为丈夫,他一直尊重妻子的决定。

只是近来,随着工作压力增大,加上与妻子聚少离多,他心中也滋生出一丝不满。

「妈,我会和她谈谈的。」徐伟最终低声应道。

5.

当晚,徐伟喝了些酒,情绪有些激动,直截了当地说:「善雅,我们需要谈谈,关于你寄钱回家的事情。」

朴善雅心头一震:「怎么了?」

「你知道这些年你总共寄了多少钱吗?」徐伟的语气中带着责备,「将近一百五十万!我们夫妻积蓄加起来才有多少?你把大部分都给了娘家,你觉得这合理吗?」

朴善雅震惊地瞪大眼睛:「那是我自己辛苦赚来的钱,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了。」

「没错,是你赚的,」徐伟声音提高了,「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是嫁给我,来到广州,你能有今天的事业吗?你是我的妻子,你的责任不应该首先是这个家吗?」

这番话如同利刃,直刺朴善雅的心脏。

她强忍泪水,终于忍不住反驳:

「我从没有忽视过这个家。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生活得更好吗?至于寄钱回家,那是我对父母和哥哥的责任,你希望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吗?」

「我不是这个意思,」徐伟摇头,「但适度就好。你这样只顾娘家,让我很难不多想。你到底是把这里当家,还是只把这里当作一个赚钱的地方?」

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,直击朴善雅的内心。

她红着眼眶说:「你怎么能这样说?我嫁给你,是因为爱你,不是为了钱!」

「如果真是这样,为什么你宁愿把大部分钱都寄回平壤,也不愿意和我好好规划我们的未来?」徐伟紧追不舍,「我们结婚七年了,连个更好的住所都没有,还住在这个老小区。」

朴善雅哽咽着:「我以为...我以为你理解我...」

「我一直在尝试理解,」徐伟苦笑,「但理解是有限度的。」

那晚,两人第一次分床而睡。

朴善雅躺在客房的床上,泪水浸湿了枕头。

她回想起初到广州时的憧憬,想起对家人的承诺,想起徐伟曾经的体贴与支持。

一切都变了,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。

次日清晨,徐母敲开了客房的门。

「我听伟仔说了昨晚的事,我不想责备你什么,只是想和你聊聊。」徐母的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
朴善雅疲惫地点点头,无力反抗。

「善雅啊,」徐母坐下来,「你是个好孩子,勤劳、懂事、有孝心。但有时候过分的孝心反而会伤害其他人。你想想,这么多年,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?又为娘家付出了多少?公平吗?」

朴善雅默不作声,心如刀绞。

「我知道你重视亲情,这没错,但你现在是张家的人了,你的首要责任应该是张家,是不是?」徐母循循善诱。

朴善雅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:「妈,我从没有忘记自己是张家的媳妇。我工作这么努力,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?」

「那为什么要把大部分钱都寄回平壤呢?」徐母直截了当地问,「你娘家的情况真有那么困难吗?需要你这么多年不断地资助?」

朴善雅哑口无言。她只知道,每次家人打来电话,提到经济困难,她就无法拒绝。

这是她作为女儿和妹妹的责任,难道不是吗?

徐母见她沉默,叹了口气:「算了,我不强求你。只是希望你想清楚,好心未必有好报。再亲的外人也是外人,千万别糊涂了。」

这番话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朴善雅心里。

她曾以为,通过自己的努力,能够赢得婆家的认可和尊重。

但现在看来,在他们眼中,自己始终是个「外人」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家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
徐伟和朴善雅之间的交流减少了,即使交谈,也多是关于日常琐事。

徐母表面上与往常无异,但眼神中的疏离和话语中的刺,朴善雅都感受得一清二楚。

6.

就在这段最煎熬的时期,平壤传来噩耗——朴父病情加重,急需手术。

朴永浩在电话中声音哽咽:「妹妹,爸爸情况很糟,医生说必须立刻做一个大手术。我们已经借了不少钱,但还是远远不够...你能不能...」

朴善雅不等他说完就脱口而出:「哥,别担心,我马上安排。手术费我全包了,你们只管照顾好爸爸。」

放下电话,朴善雅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
她知道此时向徐伟提出要寄一大笔钱回家,必然会引发新一轮争吵。

但父亲的病情刻不容缓,她必须当机立断。

深吸一口气,朴善雅决定动用自己的紧急储备金。

这笔钱本是她计划用来在广州购买商铺的首付,是她多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心血。

现在看来,不得不改变用途了。

「你疯了吗?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首付,就这么拱手送人了?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?」

当徐伟得知这个决定时,勃然大怒。

「爸爸病得很严重,」朴善雅试图解释,眼中泛着泪光,「如果不及时手术,可能有生命危险。」

「每次都是这样!」徐伟愤怒地踱着步,「每次都是紧急情况,每次都需要钱!你有没有想过,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提款机?」

朴善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那是我的亲生父亲!」

「我不是说你不该帮助父母,」徐伟稍稍平复情绪,「但这么多年了,他们的情况为什么一直没有好转?你寄回去那么多钱,难道都打了水漂?」

朴善雅语塞,无言以对。这个问题,她自己也曾暗自思考过。

按理说,这些年寄回去的钱,足以让家人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。

但每次通话,家人总是提到各种困难和意外——

哥哥的生意亏损、房子需要维修、亲戚需要帮助...理由似乎永远用不完。

「我...我不知道,」朴善雅最终承认,声音微弱,「也许他们确实遇到了一连串的不幸。」

徐伟不再言语,只是摇摇头,转身离开了房间,留下朴善雅一人在原地发呆。

那天晚上,朴善雅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她要回平壤一趟,亲眼看看家人的真实情况。

这么多年来,她还从未回去过,现在是时候面对面地了解真相了。

「我决定回平壤一段时间,爸爸手术后需要人照顾,我想亲自陪在他身边。」

次日早餐时,朴善雅平静地宣布。

徐伟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她:「你认真的?」

「嗯,七年了,我一直没能回去探望。现在爸爸生病了,我应该守在他身旁。」朴善雅的语气坚定而柔和。

徐伟沉默片刻,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:「去吧,也许回去看看对你有好处。」

徐母在一旁冷冷地说:「希望你这次回去,能把心收回来一点。」

朴善雅选择无视这句刺耳的话,专心准备回国事宜。

手续比想象中复杂,但在徐伟的协助下,一个月后,她终于拿到了所有必要的文件和签证。

临行前,徐伟送她到机场。

两人之间的气氛虽有些尴尬,但比起之前已经缓和许多。

「照顾好自己,」分别时,徐伟轻声叮嘱,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。」

朴善雅点点头,眼中泛着泪光:「我会的。谢谢你...理解我。」

徐伟苦笑了一下:「我不敢说我完全理解,但我尊重你的选择。」

登上飞往平壤的航班,朴善雅的心情无比复杂。

七年漫长岁月,她终于要重返故土,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。

临行前,刘海送了她一份临别礼物——

一本精美的韩国美食书籍,附带「祝你旅途顺利,早日归来」的贺卡,让她心中倍感温暖。

飞机缓缓升空,朴善雅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广州,内心充满了对未知未来的忐忑与期待。

7.

平壤的空气带着久违的清新。

朴善雅站在机场出口,深深吸入家乡的气息,感到既熟悉又陌生。

七年时光,足以改变一个人,也足以改变一座城市的面貌。

她环顾四周,搜寻迎接她的亲人。

按照约定,哥哥朴永浩应该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
「善雅!这边!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

朴善雅转身,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向她挥手。

「哥!」朴善雅快步迎上去,紧紧拥抱了朴永浩,「真的是你吗?你变化好大。」

朴永浩尴尬地笑了笑,眼神闪烁:「这些年工作压力大,人难免显老。倒是你,越来越漂亮了。」

朴善雅仔细打量着哥哥的穿着,关切地问:「爸爸手术情况如何?」

「还行,手术很成功,多亏你及时寄钱来,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。」朴永浩带着她往停车场走去,表情明显松弛了些。

朴善雅点点头,心中却涌起一丝疑惑。

「哥,这是你的车吗?」看到朴永浩停在路边的轿车,朴善雅惊讶地问。

「啊,是的,」朴永浩显得有些不自在,目光游移,「这边发展比不上中国,但也还能应付日常所需。」

朴善雅没有追问,默默上了车,一股陈旧的气味迎面而来。

一路上,朴永浩不停地询问她在广州的生活。

朴善雅三言两语地应付着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父母的情况。

快到家时,朴永浩放慢车速,突然说:「妹妹,你要有心理准备,爸妈老了很多,家里条件也...肯定比不上你在中国的生活。」

朴善雅心头一沉:「情况有多糟?」

朴永浩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深深叹了口气:「你自己看吧。」

当车停在记忆中的小院门前,朴善雅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——

院子比记忆中更加宽敞,墙壁刚刚粉刷过,院中甚至种着几株娇艳的玫瑰。

屋前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,比朴永浩开来的那辆不知豪华多少倍。

「这...」朴善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「善雅!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!」母亲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
朴母急匆匆跑出门来,紧紧抱住了朴善雅。

朴善雅恍惚地注意到,母亲不仅没有变老,反而看起来比七年前年轻了许多。

她身着一件高档丝绸旗袍,手腕上闪烁着金光,竟是一只价值不菲的金表。

「妈...这是怎么回事?」朴善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。

「先进屋吧,你爸正在等你呢。」朴母拉着她的手,热情地引她入内。

屋内的景象更让朴善雅震惊——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高档真皮沙发,巨大的液晶电视挂在墙上,角落里甚至放着一台钢琴。

这哪里是她记忆中简陋的老房子?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世界。

「爸!」朴善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父亲,急忙上前。

令她更加震惊的是,父亲看起来精神矍铄,脸色红润,哪有半点病危的迹象?

他穿着一件考究的西装,脚边放着一个装满文件的公文包。

「善雅啊,欢迎回家。」朴父站起身,张开双臂迎接女儿。

朴善雅呆立原地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。

她感到一阵晕眩,膝盖发软。

「怎么了?不高兴见到我们吗?」朴父惊讶地问。

「不...不是...」朴善雅声音颤抖,「爸,您不是病重需要手术吗?」

一阵尴尬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。

朴父与朴母交换了一个眼神,朴永浩则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服。

「那个...手术很成功,我恢复得很快...」朴父支吾着解释。

朴善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环顾四周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「这些年,我寄回来的钱...」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。

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最终,朴永浩清了清喉咙:「妹妹,你别误会...我们确实用了你的钱改善生活,这有什么错吗?」

「是啊,善雅,」朴母上前握住她的手,「你在广州生活得这么好,我们不也是一家人吗?你帮助家人,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?」

8.

朴善雅甩开母亲的手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「所以,所有那些困难、疾病、意外...都是骗局?」

「不能说是骗局,」朴父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,「只是...生活确实比以前好了一些。」

「好了一些?」朴善雅冷笑,目光扫过豪车、金表、钢琴,「这叫好了一些?」

朴永浩突然变得激动起来:「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?你嫁给中国人,享受着富足的生活,难道不应该回馈家人吗?」

「我没有指责你们想要改善生活,」朴善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「但你们利用我的感情,编造谎言,这就是你们对女儿的爱吗?」

「说得好像你有多爱我们似的,」朴永浩冷笑,「你不过是想摆脱这里的贫困,才嫁给那个中国人。现在装什么圣人?」

朴善雅如遭雷击,一时语塞。

过去七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回——

为了省钱而放弃购买新衣服,为了多赚钱而拼命工作,与丈夫的争吵,婆婆的不满...

一切的一切,竟然只换来亲人的欺骗和嘲讽。

朴父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对,连忙打圆场:「好了好了,善雅刚回来,大家别吵了。善雅,你先休息吧,明天我们再好好谈。」

朴母也赶紧接话:「是啊,你看你累得,脸色多差。我让保姆给你准备了房间,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。」

「保姆?」朴善雅苦笑,「我记得你们以前连请小时工的钱都舍不得出。」

「那不是...日子好了嘛,」朴母笑容有些勉强,「走,我带你去房间。」

朴善雅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客房。

房间宽敞明亮,家具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
她坐在床边,思绪万千。

她下楼找了个借口,说要到附近走走,熟悉一下七年不见的家乡。

实际上,她需要时间独自思考,理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。

傍晚的平壤街头,行人匆匆,灯光璀璨。

朴善雅恍惚中发现,城市比她记忆中繁华了许多。

街边的咖啡店、服装店林立,甚至还有不少年轻人拿着智能手机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直到一家韩式餐厅的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
这让她想起在广州的工作,想起那些支持她的朋友,想起徐伟和他的父母。

虽然与徐家人有过矛盾,但他们从未欺骗过她。

徐伟的怀疑,在此刻看来如此合理;徐母的忠告,在此刻听来如此明智。

朴善雅推门进入餐厅,点了一份拌饭。

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家,但讽刺的是,此刻她才明白,所谓的家,早已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。

用餐时,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是徐伟发来的信息:「一切都好吗?见到家人了吗?」

朴善雅的眼泪再次涌出。

她犹豫了很久,最终回复:「见到了。有些事情,我需要时间消化。」

徐伟很快回复:「不管发生什么,记住我爱你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。」

这简短的一句话,让朴善雅感到一股暖流涌过全身。

多年来,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徐家是个外人,却不知道真正把她当外人的,恰恰是她的亲生家人。

9.

回到家时,已是晚上九点。

客厅里,朴父、朴母和朴永浩正围坐在茶几旁,不知在激烈讨论着什么。

见她回来,三人立刻噤声。

朴善雅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气氛,径直走向楼梯。

「善雅,」朴母叫住她,「你晚饭吃了吗?要不要让保姆给你做点?」

「不用了,我在外面吃过了。」朴善雅淡淡地说。

「对了,善雅,」朴父突然开口,「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」

朴善雅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父亲:「什么事?」

「是这样的,」朴父放下茶杯,「你哥最近有个生意机会,但需要一笔启动资金...」

朴永浩补充道:「大概需要五十万元。如果成功,利润会很可观,到时候肯定分你一份。」

朴善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:「你们认真的吗?我刚发现你们用谎言骗我寄钱回来,现在又开口要五十万?」

「善雅,别这么说,」朴母语气变得严厉,「我们是一家人。你在外面赚那么多钱,难道还不愿意帮助自己的哥哥吗?」

「我已经帮了七年,寄回一百五十万。而你们呢?」朴善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「算了,我累了,明天再说吧。」

当晚,朴善雅辗转难眠。

十二点过后,她听到楼下传来压低的争吵声。

她悄悄下楼,站在楼梯拐角处,听到了令她心碎的对话。

「她看起来不太愿意,」朴永浩的声音,「这可怎么办?我已经答应了投资方。」

「别担心,」朴父说,「我了解善雅,她心软。再说了,她嫁给中国人,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。五十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」

「要我说,当初就该让她多寄点钱回来,」朴母抱怨道,「你看那些嫁到韩国的姑娘,每年寄回来多少钱?我们让善雅寄一百五十万已经够少的了。」

「别说这些没用的,」朴永浩不耐烦地说,「要是她不愿意给,就只能用爸爸的病情做文章了。」

「是啊,」朴父的声音中带着笑意,「上次这招就很有用。我把眼睛一闭,她立马就寄了二十万过来...」

朴善雅捂住嘴,无声地流泪。

她再也听不下去,悄悄回到房间,锁上门。

她终于明白了,在家人眼中,自己不过是一台提款机,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。

那一刻,她做出了决定。

第二天清晨,朴善雅起得很早。

她收拾好行李,静静地坐在床边,等待家人起床。

当朴母敲门叫她吃早餐时,她已经平静得出奇。

餐桌上,气氛有些尴尬。

朴父和朴永浩似乎想开口说什么,但被朴善雅抢先了。

「爸,妈,哥,」她放下筷子,直视他们的眼睛,「我有个决定要告诉你们。」

「什么决定?」朴父警觉地问。

「我今天就回广州。」朴善雅平静地说。

「这么快?」朴永浩惊讶地问,「你不是说要陪爸爸一段时间吗?」

朴善雅苦笑:「爸爸看起来好得很,不需要我陪。至于那五十万...」

「善雅,你别着急,」朴父连忙打断她,「那个生意可以再考虑考虑。」

「不用考虑了,」朴善雅深吸一口气,「昨晚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。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了。」

屋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
朴永浩首先反应过来:「你偷听我们说话?」

「我不是有意的,」朴善雅直视哥哥的眼睛,「但这没关系。我想谢谢你们。」

「谢谢我们?」朴母疑惑地问。

「是的,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人,」朴善雅的声音异常平静,「这七年来,我一直以为自己最在乎的是血缘关系,是与生俱来的亲情。我为了你们,差点失去了真正爱我的人。」

「善雅,你这话什么意思?」朴父皱眉。

「意思是,从今天开始,我不会再寄一分钱回来,」朴善雅站起身,「你们已经拿走了足够多。这七年,我为了你们省吃俭用,熬夜加班,甚至不惜与丈夫争吵。而你们呢?把我的钱花在豪车、金表和奢侈品上,还嫌不够。」

「你怎么能这样说?」朴母激动地站起来,「我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?你有今天,都是因为我们的养育之恩!」

「养育之恩我会记得,」朴善雅拎起行李,「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用谎言骗取我的钱。从今以后,我们各自安好。」

「你敢!」朴永浩拍案而起,「你要是敢这样走,就别认我们这个家!」

朴善雅平静地看了哥哥一眼:「早在你们决定用谎言骗我的那一刻,这个家就已经不存在了。」

说完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朴母追上去拉住她:「善雅,你不能这样...」

「妈,请你放手,」朴善雅轻轻挣脱,「我会定期打电话问候你们的健康,但仅此而已。」

朴父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:「善雅,我们确实做错了...但你不能就这样抛下父母啊。」

朴善雅的眼泪终于滑落:「爸,真正抛下亲人的是你们。你们抛弃的不仅是对女儿的诚实,还有我对这个家的所有美好记忆。」

10.

三小时后,朴善雅坐在飞往广州的航班上,望着舷窗外的云层,思绪万千。

手机上,徐伟的短信不断闪现:「航班顺利吗?」「到了告诉我,我去接你」「饿不饿?我让妈准备了你爱吃的菜」。

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剂良药,治愈着她受伤的心灵。

七年来,她一直把目光和心思放在远方,却忽视了身边真正关心她的人。

徐伟也许不够浪漫,有时甚至有点严厉,但他从未欺骗过她,从未把她当作提款机。

想到这里,朴善雅拿起手机,给徐伟发了一条长信息,倾诉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。

片刻后,徐伟回复:「无论发生什么,我永远支持你。家,就在这里等你。」

这一刻,朴善雅终于明白,家不是由血缘定义的,而是由相互理解、尊重和真诚构建的避风港。

当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,朴善雅走出舱门,看到徐伟站在出口处,手捧一束鲜花,温柔地注视着她。

「欢迎回家。」徐伟轻声说。

朴善雅扑进丈夫怀中,泪水夺眶而出。

这一刻,所有的委屈、困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。

「对不起,」她抽泣着说,「你一直都是对的。我太固执了。」

「傻瓜,」徐伟擦去她的泪水,「夫妻之间哪有对错。重要的是我们能一起面对困难。」

回到家中,令朴善雅惊讶的是,徐母竟然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。

「善雅回来了?」徐母从厨房走出来,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,但努力表现出的热情是真实的,「快坐下吃饭吧,都是你爱吃的。」

朴善雅怔住了。

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压力的婆婆,此刻却在真诚地接纳她回家。

「妈...」朴善雅哽咽道,「谢谢您。」

徐母拍了拍她的手:「傻孩子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」

那一刻,朴善雅突然理解了徐母过去的苛责。

也许在徐母眼中,她总是把心思放在远方的家人身上,而忽视了眼前的家。

这不是排外,而是对家庭纽带的珍视。

晚餐后,朴善雅主动与徐母一起收拾餐桌。

在厨房里,她鼓起勇气开口:「妈,对不起。这些年我太执着于帮助娘家,忽视了这个家。」

徐母停下手中的活,叹了口气:「善雅,我明白你的心情。你孝顺,这没错。只是...」

「只是我太极端了,」朴善雅接过话,「我明白了。家人之间应该相互支持,但也要有界限。」

徐母看着她,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:「你变了,善雅。变得更成熟了。」

「是的,」朴善雅微笑,「这次回平壤,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家。」

晚上,当她和徐伟躺在床上时,朴善雅轻声说:「伟,我想重新开始。」

「重新开始什么?」徐伟温柔地问。

「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,」朴善雅握住丈夫的手,「我想把那笔首付款重新攒起来,买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。我想和你组建一个真正的家,有孩子,有未来。」

徐伟紧紧抱住她:「这正是我一直希望的。」

那一夜,朴善雅做了一个梦。

梦中,她不再是被分割在两个世界之间的人,而是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
当她醒来时,窗外的阳光明媚,照在她平静的脸上。

一周后,朴善雅回到了公司。

刘海见到她,惊喜地迎上来:「朴总,您回来了!怎么样,父亲的手术成功了吗?」

朴善雅微笑:「一切都很顺利。谢谢你的关心。」
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平壤发生的事。

那段经历已成为她生命中的一课,教会她如何定义亲情、家庭和责任。

公司的事务很快让朴善雅忙碌起来。

在处理工作的间隙,她收到了朴母发来的信息:「善雅,妈妈想你了。原谅我们好吗?」

朴善雅看着手机屏幕,久久没有回复。

她知道,真正的原谅需要时间,需要彼此的理解和改变。

也许有一天,她会重新建立与原生家庭的联系,但那将是一种更健康、更平等的关系。

此刻,她只想专注于眼前的生活——

她的丈夫、她的事业、她的新家,以及未来可能到来的孩子。

这才是她真正的归属。

夜晚,当广州的灯火璀璨时,朴善雅站在阳台上,远眺这座曾经陌生现在熟悉的城市。

七年前,她怀着对未知生活的憧憬和对家人的愧疚离开故土;

七年后,她终于明白,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血缘的纽带,而是心灵的归宿。

远嫁的代价,是她失去了一些幻想中的亲情;但收获的,却是对自我更深刻的认知,以及找到真正的家的勇气。

「在想什么?」徐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。

朴善雅转身,靠在丈夫怀中:「在想我们的未来。」

「会很美好的。」徐伟温柔地说。

朴善雅点点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
她知道,人生的道路还很长,但只要心中有爱,脚下有路,她就能勇敢前行,不再迷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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